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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文学] 小说《冰释前嫌》文/肖洪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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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2019-2-19 05:3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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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[LV.2]偶尔看看I

    发表于 2021-6-11 18:42:41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    小说《冰释前嫌》
    文/肖洪玉
            1976年10月6号,在中国必定是不平凡的历史时刻,祸国殃民的“四人帮”被一举粉碎,开展了10年的“文革”宣告结束……。
             时隔一年,1977年的10月6号,满族镶黄旗的后裔佟国义,为他大儿子大宇举办了婚礼。
            沙岗子粮库会议室主席台的墙上,贴了一幅大红喜字,会议室里高朋满座。前来祝贺的有来自广州、深圳佟国义的一爷公孙,还有来自家乡富庶县周边的亲朋好友……。
            结婚典礼仪式开始,身着崭新蓝色中山装,面带微笑的佟国义走上台,他先是掏出手绢,擦了擦老花眼镜,把擦干净的眼镜戴上,这是他长期形成的习惯。然后,他从上衣兜里掏出写满了大字的几页原稿纸,用亲切激动的语气说:“各位来宾、各位亲朋好友,今天是大宇结婚的大喜日子,我作为主婚人,欢迎大家的光临!……”
            趁大家鼓掌的当口,佟国义踮起脚来,用目光扫视着台下,向是要和重点来宾交流,他嗯嗯地清了清发紧的嗓子说:“在这里我要隆重欢迎,文革运动搞了10年,我们也10年未谋面的弟弟国军、国栋、国良和三位弟妹。我还要隆重推出住在一个家属区,10年没端我佟家饭碗,基本没有来往的乔家二姐和二姐夫,还有我的好外甥乔建波主任……。”
            说到这,佟国义已是两眼潮湿,声音哽咽,他赶紧侧过身,摘掉眼镜,用手绢擦了擦眼睛上的泪水……台下的来宾,亲朋好友,不谋而合齐刷刷地站起来鼓掌,佟国义规规矩矩地给大家行了一个大礼,全场再一次响起热烈的掌声……。
            还没等佟国义缓过神来,乔建波主任三步并两步来到台上,就在目光相对的瞬间,俩个人不约而同地伸出了双臂,小舅舅和大外甥热情地拥抱在一起,久久没有分开,全场掌声雷动……。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
             “都说冤家宜解不宜结,大外甥和老哥这历史性的拥抱,标志着两家实现了和解。”
             “是啊!太感动了!”
            国栋和国军俩个人在台下耳语……。
            原来,佟国义和乔建波的母亲也是一爷公孙,都生在满族人聚居的沙岗子公社理四屯。
            两个人虽说是一爷公孙,家庭出身和家庭教育截然不同。乔建波的姥爷叫佟云隆,是佟国义的亲叔叔,他人品贵重,精明豁达,仗义疏财,能说能讲有威信,在沙岗子和荷市市郊一带出名报号,又是理四屯的屯长,日子过得好,土改定成份时,被定为了富农。
            乔建波的母亲长着一张杏仁脸,大眼睛,双眼皮,鼻梁高挺,唇红齿白,皮肤细嫩,旧社会读到高小毕业,是知书达理有教养的大家闺秀。
            佟国义家庭出身贫寒,他父亲佟云成脾气暴躁,喜欢拔犟眼子,人缘不是很好。
            因为家里穷,佟国义打小就没有念过书,解放后,靠扫盲学了点文化,粮库招人就参加了工作。
            就拿佟国义的长相来说吧!就真的很有特点。他中等的个头,头发稀且发黄,一张葫芦脸,上窄下宽,眉毛很淡,长着一对小眼睛,还有肿眼泡,鼻子高还带点鹰勾,嘴大但嘴皮挺薄,长着可数的几根山羊胡子,脸上布满了酒刺坑,脸色发黄不说,还很少看着笑容,感觉有点阴阳怪气,属于大家不乐意待见的那种。
            佟国义有幸从非铁路沿线的河南粮库,调到交通发达的沙岗子粮库,他刚一调来就有了公房,又和自己亲叔伯姐姐家住对面屋,血浓于水的近亲属,两家相处的好,职工和家属们都很羡慕……。
            两家由刚开始走的好端端的近亲属,竟演变成了仇人,这还得从文革那场运动开始说起……。
            1966年5月,一场文革运动在全国蓬勃开展起来。重点是整党内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,受极左思潮的影响,以“阶级斗争为纲”,撩拨激活助推了一些人的“斗志”,使他们不知所措,迷失了自己。
            用现在的话:“当时被文革愚弄的好多人,找不着了北……。”
            沙岗子粮库的多数职工,力保政治指导员主任老好人章发旭,属于“保皇派”的这一派造反派,明显占了上风,一拍即合成立了“东方红战斗队”,佟国义想当这个战斗队的队长,却不能如愿以偿。
            用造反派头头老葛的说法:“佟国义的亲叔叔是富农,还当过屯长,社会关系有严重问题,佟国义当造反派头头,没资格……。”
            曾当过两次兵,一个大字不识,在粮库当多年门卫的老葛,凭着苦大仇深,社会关系好,毫无悬念地当上了队长。
            佟国义是心胸狭窄的人,当官的想法迫切。可是他上班十几年,才混了一个小组长,他一天报考粮库上班的好几个人,提拔当上了粮库的领导副主任。
            好不容易有了文革运动这个机会,又因为社会关系的问题,想当造反派的头头都没有资格,佟国义当时的怨恨情绪和失落感,真难以用语言形容。
            佟国义在心里埋怨:“你说我咋这么倒霉,有个富农当屯长的亲叔叔,真他妈的坑死人啦……!”
            其实,佟国义不光是埋怨自己的亲叔叔,他在和同事亲戚朋友相处中,也表现出强势与自负,他总想把自己的观点强加于人,总认为是自己对。每每涉及到的话题,他一般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,总是一边抽着烟,一边自信地说:“你们说的都不对,我是这样看的……。”
             再说大高个子,长着国字脸,浓眉大眼,鼻直口方,血气方刚的乔建波,高中毕业到沙岗子粮库当临时工,他是粮库职工里文化最高的人。
            文革之前,粮库的政治指导员器重他,就让他参加党支部会。
            文革开始,造反派头头老葛更是信任乔建波,不时地安排他跑个道,口头传达个通知,抄写个材料,乔建波都乐此不疲。这些难免被佟国义看到,作为小舅舅的他,那是又妒忌,又生气……。
    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(1)
            俗话说得好“越肥越添膘。”文革刚开始,老葛当上了公社革委会的常委先不细说,随着文革运动的深入,老葛以造反派头头的身份,被结合成为了粮库的副主任。
            老葛满面春风,赶忙换上新衣服,走马上任,他从过去在门卫室值班,现在却搬到了主任室办公,那是一身成就感。此举,深深地刺痛了佟国义想当官那敏感的神经。
            就为这,佟国义好常时间睡不好觉,冥思苦想,终于找到了老葛的致命伤。
            佟国义采取以牙还牙的策略,经常在背后煽动说:“老葛当兵开小差,好悬没枪毙,开小差就是叛徒,他当副主任,纯属开国际玩笑……。”
            佟国义在背后虽然没少整,但也没影响到老葛,老葛当兵开小差不假,但他绝对服从组织让他第二次当兵入伍的处理决定……。
            从河南粮库调来的老张是个文盲,文革没开展之前,党支部培养他入党。佟国义十分妒忌,他在背后埋汰老张:“看报纸都不知道反正,还想入党……。”
            后来不知谁传了话,老张找佟国义理论。佟国义无话可说,一气之下推倒了办公室的炉筒子,造的办公室满是煤烟……。
            再说佟国义的儿子大宇,放学后他和乔建波的弟弟一起玩耍,因为俩人抢蓝球,发生了口角,又打在一起,大宇吃了亏。
            心情不好的佟国义,正好借题发挥,大发雷霆。他拽着大宇找乔建波的母亲说理。
            佟国义一脚门里一脚门外脸阴沉沉地质问他二姐:“你们家的孩子凭什么?凭你是富农恶霸吗?打我家大宇。”
           佟国义整这一出 ,着实让乔建波的母亲,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。”
             “他舅,你先坐下消消气。”
            佟国义不言语。
             “是你二外甥打了大宇吧!一会他回来,我好好教训他。”
             “我不想听你这话,我今天就想问问凭什么?”
             “能凭什么?两个小孩子干仗,不可能凭什么老人,我爸爸成分是富农这不假。”
             “看,你承认富农了吧!富农和地主没多大区别,都是恶霸。”佟国义冷笑着说。
             “他舅,你不能这样说话,按照土地法大纲……”话被佟国义打断。
               “我不听你给我上课,大缸小缸的。”
             “我土改前三年嫁到的老乔家,他们家中农,我就是中农。”乔建波的母亲有理有据,不慌不忙地解释说。
             “你爸是屯长是富农,不是恶霸是什么?”佟国义变本加厉的推着横车。
             “国义你别躲清静,我爸是你亲叔叔,难道你不姓佟,你是带来的……。”乔建波母亲忍无可忍地反驳说。
            打那以后,佟国义告诉他全家人,都不准和老乔家人说话,虽然还住在东西屋,两家的关系却十分紧张,说是路人也不为过。
            在粮库召开的一次职工会上,内容是推荐乔建波为出席公社的“学毛著积极分子”。
            佟国义嫉妒到了极点,他脸色铁青地站起来发言:“我揭发乔建波的姥爷是恶霸,揭发乔建波母亲是富农……。”
            乔建波站起身来,请领导批准他发言,他一五一十地说明情况。
            佟国义看说不过,就连骂带绝,乔建波实在忍不下去,拉着佟国义到公社革委会去说理。
            两人一起到了公社,公社革委会的领导对佟国义说:“小乔说的对,他姥爷成份是富农,不等于他妈就是富农,土改时有政策……。”
            佟国义回到家又气又恨,抽着闷烟,一声也不吭……乔建波被评为出席公社的“学毛著积极分子”。
            佟国义到公社没有得烟抽,对乔建波恨的要死,彻底把老乔家当成了仇人。      
            亲戚关系处的好的时候,什么事都不算事,亲属之间处不好,真应了一句老话,不如两旁外人。
            文革运动开展到“深挖三特一叛”阶段,想当官,又善于算计别人的佟国义,似乎嗅到了什么……。
            原来, 乔建波的父亲乔先生,伪满洲国时期,在日本人开的人寿保险公司,当过3个月的雇员,纯属谋生的手段。
            由于职业的缘故,雇员需要穿着西服,穿马甲,穿衬衣,扎领带。当时社会上管这身装束叫“套三服”,保险公司的雇员展业时,头戴礼帽,手拎提包,妆容大方美观。
            也正是穿这套着装,乔先生到李四屯的老岳父家窜门,这个文质彬彬会日语的二姐夫,哄着当时还是无所事事小孩子,辈分却是小舅子的国义玩耍,还给他买了不少糖果吃……佟国义在幼小心灵的记忆里到长大成人,隐约记得并一直认为:“穿西服,扎领带,戴礼帽,会说日本话的人,一定不是什么好人。
             文革“深挖三特一叛”刚一开始,乔先生就向粮库革委会领导做了说明,并一再强调说:“我的档案里,早就有在保险公司当雇员的记载……。”
            粮库革委会的领导,好不容易得了个整人的机会。本来可以派人到县粮食科,查阅人事档案,就可一目了然。但他们没有,而是马上组成了调查组,赴齐市、依安开始搞外调。
            在调查未结论之前,佟国义在单位不止一次的散布谣言:“在满洲国,老乔会日语,穿“套三服”,在日本株式会社当特务,我看这回是够他喝一壶的……。”
            佟国义是老乔家的近亲属,他说的内部消息有鼻子有眼,粮库的好多人都信以为真,用不一样的眼光看乔家,有的人看着乔家人,还故意躲的老远,怕混线,怕吃瓜落,怕连累自己……。
            调查几十年前伪满洲国时期的事,好多知情人不在调查地,有的人联系不上,有的人已经病故,调查活动进展缓慢。
            乔先生蒙受了不白之冤,挨了好几次批斗不说,还勒令写交待材料,乔先生被批斗的犯了胃病,单位还强行扣掉他看病修养时的工资……。
                 (2)
            粮库与老乔家关系好的职工和家属,看乔先生被怀疑是日本特务,粮库还派人搞外调,都为乔先生捏了一把汗。
            乔家的远方亲戚王荣,有一天晚间的10点多,气喘吁吁偷偷跑到老乔家,刚坐下就对乔建波的母亲说:“二姨,家属区都传疯了,说你是富农恶霸,说二姨父当过日本特务……。”
             “王荣,这么晚二姨得先谢谢你啦!眼下这形势,你敢上俺家来,看出咱娘俩的关系不错。
             “二姨,我要不来告诉你,我睡觉,都睡不消停。”
            “二姨实话告诉你吧!我不是富农恶霸,你二姨父也不是日本特务。”
            “二姨,那他们咋还说叫什么会社,穿西服,戴领带,经理还是日本人。”
            “王荣,叫株式会社,在伪满洲国日本开的保险公司,就叫株式会社,就向咱们国家的公司啊!厂子啊!只是叫法不同而已。”
            王荣如释重负,看对面屋佟家已经闭灯休息,轻轻地往外走……。      
            粮库造反派头头老葛,在私下里也告诉乔建波:“小子,要防着点你那刀笔邪神的舅舅佟国义。”
             “葛叔谢谢您。”
             “他这个人扑风捉影,没少说我坏话,你爸的事,他和别人没少窜连煽动。”
             “他背后没少说我父亲是日本特务,有机会我非得揭穿他……。”
             “行小子,心里有数就行,佟国义还不知道出啥幺蛾子。”
            造反派头头葛叔的话,乔建波感觉到是对乔家好。但有文化的乔建波,也敏锐地意识到:“葛叔也是想笼络收买人心,来扩大自己的阵营。毕竟乔家两个人在粮库上班……。”              
            造反派头头老葛这个人,虽说没有文化,但为人处事却很狡猾奸诈。他中等个头,体形偏瘦,皮肤黑里透红,剃个光头,小眼睛,单眼皮,鼻头有肉,嘴不大,长着一颗包牙,说话的声音却很大,大家还送他一个外号叫“葛大吵吵”。
            虽然老葛斗大的字,识不了半麻袋,文革开始却能幸运地当上官,这都是因为县里一中的“红卫兵”,到沙岗子公社来造反,在粮库造反砸老唱片时,“红卫兵”一抬头,看见办公室的大门垛子上,有两个白色的圆的水泥球,“红卫兵”硬说是蒋介石的脑袋,老葛说时迟,那时快,拿着大锤上了房,啪啪两大锤,圆水泥球被打碎,“红卫兵”一起欢呼雀跃……。
            文革运动当时“红卫兵”的“破四旧”,造成了社会生活的极度混乱,传统文化被冲击,给国家文物、财产造成重大损失。“红卫兵”的“破四旧”给传统文化,给民族精神,带来了难以估量的毁灭性的打击……。
            老葛快速反映的革命行动,受到了一中“红卫兵”的好评,他们造反走了以后没几天,老葛摇身一变,就成了公社革委会的常委。
            老葛幸运的是:自己的工种是门卫,“红卫兵”造反他有幸在场,正是他在场,才让他有机会去砸“蒋介石脑袋”,老葛在文革一开始,就是幸运的……。
            佟国义一直在想如何把老葛拉下马,如何搞臭搞垮老乔家。
             一直以来憋着气的乔建波,礼拜天在家休班,佟国义却故意找茬,两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,气得佟国义爱人的癫痫病发作,牙咬的咯咯作响,口吐白沫,这时的佟国义,不是马上送医院就医,而是做出了有悖常理的举动。
            他把发病的爱人背到老乔家,咣当一声放在南炕上,恶狠狠的看着亲叔伯姐姐,然后咬牙切齿地恐吓说:“人要有个好歹,你们老乔家就得给偿命……。”
            乔建波的母亲看了看佟国义,表情特别严肃地说:“你媳妇有癫痫病,恐怕沙岗子公社的人都知道,你讹人就能得逞吗?”
             “都是你们老乔家给气的。”佟国义大声吼叫着,还用拳头使劲地砸着地桌。
             “你消停点,这是我家,说句不好听的话,她死了都不关我啥事。”
            “哼!我送你家来了,就没想让她回去,你们就等着偿命吧!”
           说完佟国义一摔门扬长而去……。
            乔建波的母亲看亲叔伯弟弟不讲道理,简直是不可理喻,也从屋里出来,随手把房门一关,到外边扫起了院子,免得看着她们生气。
            过了办个小时的时间,佟国义的爱人自己站起身,不好意思地说:“我怎么在这?”
            乔建波母亲没有搭话,佟国义的爱人,三步并两步往回家走。
            打这以后,佟家更是把乔家的人当做了仇人。
            还好,后来粮库翻建职工家属房,两家不再住邻居,当然,两家依旧是老死不相往来……。
    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(3)
            桀骜不驯好斗的佟国义,也有夜走麦城的时候。
            文革开始他一心想当官,并没有当上,但却发生了令他威风扫地的一件事。
            原来,在公社召开的社直单位职工大会上,佟国义在会场上犯倔,说了不该说的话,被揪到台上批斗,公社的一个干部,伸手打了佟国义两个嘴巴,虽说佟国义在心里不服,但光棍不吃眼前亏,他表面上装老实,心里头却耿耿于怀……。
            还有发生了一件他想都没有想到的事:1973年乔建波临时工转正后,调到富强公社,不久就入了党,还担任了公社党委委员,后来,又调到县革委大楼当干事。
            令他最妒忌,最不是滋味的是:乔建波竟然在1975年,调回沙岗子公社,提拔担任了革委会的副主任,(后来叫管委会),还主管财贸工作。
            乔先生在伪满洲国,在日本人开的保险公司当雇员,调查结论不但不是特务,还评了反,扣的病假工资如数补发。
            1976年10月6日,以粉碎“四人帮”为标志,宣告了在全国开展10年的文革运动结束。这段时间,佟国义的亲哥哥佟国玺,没少到他弟弟家里来做工作。
            佟国玺慈眉善目,在亲属中有威信,也有亲和力。他当过兵,在食品站当站长。他语重心长地对弟弟国义说:“文革这10年,派性害了多少人,亲戚成了仇人,这是哪跟哪?可不能执迷不悟了,建波的姥爷和咱家老爷子亲哥们,国义你忘了吗?……”
            佟国义点点头说:“没忘,那我还不知道。” 此时的佟国义掏出烟来,滋拉一声点着了烟,使劲抽了几口,又把烟掐灭,在地上来回地转圈走,也不说话,仿佛在思考着什么……。
            佟国义的大儿子,在荷市商校任教的大宇,在写给他父亲的家书中强调:“要向爱护自己的眼睛一样,珍惜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,特别是和至亲二姑家的团结,必须搞好,再不能让外人瞧笑话了!恳请爸爸从狭隘自私争强好胜的习惯思维中,彻底解脱出来……。”
            一奶同胞大哥的耐心劝解,儿子的来信,给佟国义以深深地触动,可在他的心里一直萦绕不能释怀的是:“在社直单位职工大会上遭受的不公正待遇,公社到现在还没有说法,这个问题不解决,出不了这口气,其它问题都无从说起……。”
            在沙岗子公社担任副主任的乔建波,这段时间,已经两次和公社一把手、党委书记做了专门汇报,客观地反映佟国义要求公社给说法的正当诉求。书记责成范副书记代表他到粮库,召开职工大会,给佟国义正式平反,做好理顺情绪的工作。
            乔建波下班后,还专程到大舅佟国玺家,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舅,让大舅通知小舅有个心里准备。
            第二天,粮库召开了全体职工大会,公社党委范副书记讲话,正式宣布:给佟国义平反并致礼表示了歉意,得到了佟国义的谅解……。
            佟国义评了反,造反派头头老葛也回产继续当门卫。大宇和富庶县的小学老师鞠婧祎定了婚,佟国义的心情从来没有向现在这样好。
            在广州部队随军的亲叔伯妹妹佟国华打来电话,她要和爱人张金祥一起回富庶县,看望哥哥佟国义。
            原来佟国华的爱人张金祥,已被提拔广州绍阳军分区的军务科科长,她们已经有十年没有和哥哥嫂子见面。她们此行的重要任务,就是做哥哥嫂子的工作,修复哥嫂与二姐和二姐夫两家的关系,让舅舅和大外甥乔建波重归于好。
            佟国华和张金祥风尘仆仆来到哥哥佟国义家,哥哥嫂子向是迎接贵宾。这也是国华夫妇10年后的再次登门,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妹夫金祥站起来提酒时说:“10年了,抱歉!不是部队不给假,而是我们听老哥和二姐两家闹了矛盾,文革运动我们没有理由亲属不像亲属,这次我俩回来,是破冰之旅,妹夫妹妹的想法老哥是懂的……。”说完话金祥和老哥老嫂碰杯,一饮而尽。
            放下酒杯,金祥又倒满了酒,又给老哥点了一颗中华烟,佟国义吸了一大口烟后端起酒杯,看着金祥。金祥心有灵犀,他走到老哥跟前说:咱哥俩再干三杯,我看出来了,要是老哥的酒不喝好,磨不开说心里话……。”
    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(4)
            桀骜不驯好斗的佟国义,也有夜走麦城的时候。
            文革开始他一心想当官,并没有当上,但却发生了令他威风扫地的一件事。
            原来,在公社召开的社直单位职工大会上,佟国义在会场上犯倔,说了不该说的话,被揪到台上批斗,公社的一个干部,伸手打了佟国义两个嘴巴,虽说佟国义在心里不服,但光棍不吃眼前亏,他表面上装老实,心里头却耿耿于怀……。
            还有发生了一件他想都没有想到的事:1973年乔建波临时工转正后,调到富强公社,不久就入了党,还担任了公社党委委员,后来,又调到县革委大楼当干事。
            令他最妒忌,最不是滋味的是:乔建波竟然在1975年,调回沙岗子公社,提拔担任了革委会的副主任,(后来叫管委会),还主管财贸工作。
            乔先生在伪满洲国,在日本人开的保险公司当雇员,调查结论不但不是特务,还评了反,扣的病假工资如数补发。
            1976年10月6日,以粉碎“四人帮”为标志,宣告了在全国开展10年的文革运动结束。这段时间,佟国义的亲哥哥佟国玺,没少到他弟弟家里来做工作。
            佟国玺慈眉善目,在亲属中有威信,也有亲和力。他当过兵,在食品站当站长。他语重心长地对弟弟国义说:“文革这10年,派性害了多少人,亲戚成了仇人,这是哪跟哪?可不能执迷不悟了,建波的姥爷和咱家老爷子亲哥们,国义你忘了吗?……”
            佟国义点点头说:“没忘,那我还不知道。” 此时的佟国义掏出烟来,滋拉一声点着了烟,使劲抽了几口,又把烟掐灭,在地上来回地转圈走,也不说话,仿佛在思考着什么……。
            佟国义的大儿子,在荷市商校任教的大宇,在写给他父亲的家书中强调:“要向爱护自己的眼睛一样,珍惜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,特别是和至亲二姑家的团结,必须搞好,再不能让外人瞧笑话了!恳请爸爸从狭隘自私争强好胜的习惯思维中,彻底解脱出来……。”
            一奶同胞大哥的耐心劝解,儿子的来信,给佟国义以深深地触动,可在他的心里一直萦绕不能释怀的是:“在社直单位职工大会上遭受的不公正待遇,公社到现在还没有说法,这个问题不解决,出不了这口气,其它问题都无从说起……。”
            在沙岗子公社担任副主任的乔建波,这段时间,已经两次和公社一把手、党委书记做了专门汇报,客观地反映佟国义要求公社给说法的正当诉求。书记责成范副书记代表他到粮库,召开职工大会,给佟国义正式平反,做好理顺情绪的工作。
            乔建波下班后,还专程到大舅佟国玺家,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舅,让大舅通知小舅有个心里准备。
            第二天,粮库召开了全体职工大会,公社党委范副书记讲话,正式宣布:给佟国义平反并致礼表示了歉意,得到了佟国义的谅解……。
            佟国义评了反,造反派头头老葛也回产继续当门卫。大宇和富庶县的小学老师鞠婧祎定了婚,佟国义的心情从来没有向现在这样好。
            在广州部队随军的亲叔伯妹妹佟国华打来电话,她要和爱人张金祥一起回富庶县,看望哥哥佟国义。
            原来佟国华的爱人张金祥,已被提拔广州绍阳军分区的军务科科长,她们已经有十年没有和哥哥嫂子见面。她们此行的重要任务,就是做哥哥嫂子的工作,修复哥嫂与二姐和二姐夫两家的关系,让舅舅和大外甥乔建波重归于好。
            佟国华和张金祥风尘仆仆来到哥哥佟国义家,哥哥嫂子向是迎接贵宾。这也是国华夫妇10年后的再次登门,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妹夫金祥站起来提酒时说:“10年了,抱歉!不是部队不给假,而是我们听老哥和二姐两家闹了矛盾,文革运动我们没有理由亲属不像亲属,这次我俩回来,是破冰之旅,妹夫妹妹的想法老哥是懂的……。”说完话金祥和老哥老嫂碰杯,一饮而尽。
            放下酒杯,金祥又倒满了酒,又给老哥点了一颗中华烟,佟国义吸了一大口烟后端起酒杯,看着金祥。金祥心有灵犀,他走到老哥跟前说:咱哥俩再干三杯,我看出来了,要是老哥的酒不喝好,磨不开说心里话……。”
    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(4)
            “你说老妹夫,我不是磨不开,我也不是不反思。那时中央提出要安定团结,报纸我看了,广播也听了。
            文革开始我对老乔家二姐二姐夫,有的事是真有点过份,可现在难的是我怎么去说……。”佟国义握着金祥的手,好半天没有撒开。
             “老哥,你是怕二姐和二姐夫不原谅?”
            佟国义点点头。   
             “你不能这么想老哥,二姐和二姐夫是有文化的人,工作由我和国华一起做。”
            这时,一直与老嫂子交流的妹妹国华,接过爱人金祥的话茬:“老哥,这些年,你知道弟弟妹妹们为啥没回沙岗子?”
             “唉!我能猜不出来吗!还是妹妹你说吧!”佟国义给国华倒了杯茶水。
              “文革开始到现在,你和二姐家关系紧张,我们到你们谁家窜门,都有人不愿意,就只好不来,其实我们都想二姐和你。”
            佟国义又点点头。接着他从烟盒里拿出两颗烟,递给金祥一棵,又给金祥点着。
            “老哥,咱们是一爷公孙,打断骨头连着筋那。”
            “是啊!父亲是亲哥们,能远吗?”
            “老哥老嫂,让亲者痛,仇者快的事,谁说啥我们都不能再干了……。”国华站起身来,说这句话时的声音很高,还激动地挥了挥手。
             “国华金祥你们两口的良苦用心,老哥我心里明镜似的,给我点时间,容我慢慢地好好理一理……。”佟国义拿起茶壶,一边给国华和金祥倒茶一边说。
            从开餐就没有提酒,也没说什么,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,一杯酒也没落下,静观其变的哥哥佟国玺,此时他脸红扑扑,心脏跳动加快,但他非常清醒,他敏锐地感到该是自己说话的时候了。
            “国华和金祥从广州回来,是咱们佟家的大喜事,人生有几个10年呢?大哥我高兴。”佟国玺十分激动地说。
             “大哥你快坐下,喝口茶。”国华把椅子轻轻地往前挪,掏出自己的手绢,给大哥擦擦汗,扶大哥坐下。
             “国义,刚才金祥和国华说的那些话,入情入理,你得往心里去……必须往心里去。”佟国玺看了看弟弟国义,重复提醒着。
             “那是,大哥我能不往心里去吗?”
             “你原来认为你二姐是富农,人家是中农。你原以为你二姐夫是特务,人家是保险公司雇员。”
             “大哥别着急,先抽棵烟,喝口茶润润嗓子再说。”妹妹国华一边给大哥倒茶一边说。
            佟国玺抽了一口烟,又喝了一口茶,然后接着说:“你大外甥建波积极,想往好了干,他当官也是咱们的外甥,是亲三分像,是火烧热炕,国义你可不能再糊涂,也不能再犹豫了……。”
              “运动开始,我头脑发热昏了头,看不出真假人了!”佟国义十分后悔地说 。
             “国义,你别嫌我絮叨。”
             “那能吗!大哥是为我好,为佟氏家族好,我听就是了。
             “还有啊!他老婶犯病那回,你送你二姐家,这就太过分了,要不是你二姐念你是小弟,要是四旁外人,能这么就拉倒吗?……”
            听了大哥的一席话,国义用手使劲揉着太阳穴,他看了看妹妹妹夫,又看了看大哥,两行愧疚的泪水流了出来,他赶忙掏出手绢擦干泪水,低头不语,陷入了沉思……。
            再说在老哥老嫂家做完工作,国华和金祥又到建波家,看望十多年没见面的二姐和二姐夫。
            国华金祥汇报了在老哥家做工作的情况,征求了二姐和二姐夫的意见,国华两口也感到:两家现在在一起聚餐,时机还未成熟。
            不过乔家二姐表态:“妹妹妹夫放心吧!都是文革惹的祸,我和你二姐夫不计前嫌,一笔写不出俩佟,亲的隔不住,假的安不牢。建波更没啥说道。”
             “谢谢二姐二姐夫,真给妹妹妹夫面子。”
             “等你老哥老嫂的儿子大宇结婚,咱们一爷公孙再相聚也不迟。”
             国华金祥如释重负,带着好心情,她俩又回老家,看望家乡父老后,小住一段后飞回广州……。
            再说大宇和恋人鞠婧祎,俩人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,不巧的是鞠婧祎虽然符合法定登记结婚年龄,但不到晚婚的年龄,登记有困难,大宇打来电话:“爸妈想办法托托关系,如果登不上记,说啥都不能举办婚礼。”
            佟国义下班回到家,在屋子里来回地度着方步,也没掂量出能办事的人,急得他好几天吃不下饭,睡不着觉,嘴起泡,尿黄尿,上火不说,还得了重感冒,好几天都没上班。用心急如焚,一筹莫展来形容,恰如其分。
            原来,大宇和鞠婧祎虽没登记结婚,俩人感情好,一不小心,却提前共同孕育了爱情的结晶……。
            关键时刻,还是佟国玺出面,他找当公社副主任的大外甥乔建波。乔建波二话没说,用电话找到富庶公社主管领导,大宇登记的事得以解决,佟国义对大外甥乔建波,从内心里充满了感激。
            大宇和鞠婧祎登了记,结婚的日子也定了下来,可接亲的车还没有着落。还是乔建波找到当地驻军部队的首长,接亲用车也圆满解决……。
            佟国义多次提醒大哥,让他邀请乔建波到家里来,他要亲自下厨,做个溜肉段,款待劳苦功高的大外甥。
            可乔建波却风趣地对大舅佟国义说:“请您告诉小舅,好饭不怕晚,等大宇结婚,我站脚助威喝喜酒,一醉方休……。”
                  (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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